终于,明天他要结婚了,为他高兴,真的,除了心口还有点隐隐作痛外,其他一切都是正常的,正常的上班,正常的回家,正常的吃饭,正常的睡觉。只是,午夜,我学会了抽烟,曾经那样深恶痛绝的东西,现在却是我唯一能排遣痛苦的救命稻草。
我不知道1年前发生的事情,现在是不是应该告诉他,但是告诉了又怎么样呢?他会为了这个而不结婚吗?就算不结婚,他也是感激,不是真正为了我,这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?又是一杯啤酒下肚,冷彻致心。
《很爱很爱你》的音乐响起,是我点的歌。
十年前的相识
我们是初中的同学,那时候的天真、无邪、朦胧,一切的一切都是还念的,那个黑黑瘦瘦,却喜欢穿白衬衫何牛仔裤的样子,一直都深印在我的脑海当中,害我以后找的男朋友,都以此做了标准。可是,他们不是他,他的味道,他说话的语气,跑步的样子,我像个瞎子一样,拼命的寻,拼命的找。后来,终于承认,这个世界上,是没有和他一样的人的。
“是你的,是你的了”是林意莲的《伤痕》,我不知道这首歌是不是可以代表我此刻的心情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叫“闷”的东西,让人喘不过气来,于是起身,走了出去。点了支烟。
5年的自卑
初三毕业,我们都进了高中,但是我因不太适应这种激烈的学习气氛,于是辍学了。在家修养了一段时间后,我知道我的人生不能这样荒废掉,选择去读了夜校。那时候的自己,平均一个礼拜会哭一次,不是因为我软弱,而是因为我太要强了,初中里面那种随便考考就是班级前几名的傲气没了,荡然无存了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自卑,也许一个自尊心太强的人,内心深处是别人无法触及的软弱吧。总之,那时候的自己,几乎隔绝了,把自己当成一只小鸟,关进了笼子。
2年后我考进了夜大的大专,也交了男朋友,和他在一起的原因很简单,就是因为他很象他。保持了一定时间的感情,担就因为那一次的同学聚会而彻底颠覆,再次看到他,我才明白,原来我所谓的男朋友只是他的一个替代品。
外面的风吹得我有点冷,缩了缩脖子,拉了衣领,回到了房间。本来不想来唱歌的,但是他说今晚是他最后的单身之夜,他的邀请,我一直都无法拒绝,也从没有学会过。
是他的声音,他在唱歌,他的歌声很烂,但却很真诚,《中学时代》水木年华的歌曲,难度他也在怀念一些逝去的东西?我摇了摇头,不可能,也许是在纪念单身生活吧,毕竟他明天就结婚了。
走进了房间,不自觉的又坐到了他身边,正好他也唱完了,闻到了我身上的香烟味,摸摸我的头发,说:“怎么又抽烟了?不说戒了吗?”平时我很喜欢他摸我的头发这个举动,感觉我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,被人宠着惯着,可是,现在,我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了,这个动作将不单属于我了。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:“要你管!”“我不管谁管?”同时,他的眼睛深深的望着我,几乎让我感觉到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是我,而不是明天将要穿上婚纱的那个人。可是我必须忘却,这个眼神也将不再属于我。
2年的忘却
2年前的夏天,我们这一群人忽然恋上了羽毛球,于是约定组成一个羽毛球俱乐部。每周一场的羽毛球,成了我那一个夏天中最值得怀念的事情,因为可以见到他。也是那一个夏天,我们一起玩的另外2个朋友,成了一对,他们在一起可以说是我们两个一手促成的、也许他们的幸福也想分给周围的人吧,所以,他俩相促成我们2个。但是看到他竭力争辩的样子,我终于明白,这一切只不过是我和朋友的一厢情愿。“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,而是我就在你身边,你却不知道”。可是,他知道的,他一直都知道我对他怎么样的,只是不知道为什么,他一直拒绝,一直把我关在他的心门之外。好长的时间,才让我承认这个事实的,我不相信他对我的举动,都只是好朋友的的关系。和我一起去拍大头照;我说很傻的话时,他会摸摸我的头,呵呵大笑;本来我以为这些是独一无二的,现在我才发觉,这不仅属于我,还属于那个女孩。确实,和我的粗鲁、和要强相比、也许男孩子更容易被她这种女孩所吸引。柔柔弱弱,长发飘飘,文文静静。虽然他不知道,我也为他留了一头长发,为他变淑女,为他变独立,为了他而去追求高雅和名牌。有了这些,我以为我终于有资格和他在一起了。此时,我却看到他和她走到我的面前,一看那女孩的样子,我知道我输了,从一开始就输了,而且输得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。一个失去自我的人,还有什么资格去爱别人?!连我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。以前那些“为了他”而学会的东西,如今,却变成我和他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谁在唱《暗示》,我接过话筒唱了下去,李文吧暗恋的那种紧张而小心翼翼的心态,描述得淋漓尽致。唱完的时候,发现周围鸦雀无声,原来我流泪了,伪装的坚强刹那间,崩溃!
从没有人也没有机会看到这么狼狈的我。
冲进洗手间,对着那张苍白、毫无血色的脸,这也是为了他,一年前留下的后遗症。
1年前的后遗症
那天,我们一起出去玩,忽然被迎面而来失控的车给撞了,送到了医院,我由于坐在了司机的后面,除了有点皮外伤,其他其他奇迹般的没什么。其他人也不同程度的受了伤。而他最重,失血过多,急需抢救。也许注定是要我输血给他吧,看到我的血液一点点输入他的体内,我有种莫名的兴奋,但又很无奈,兴奋的是,我的血可以和他的留在一起,无奈的是看着医生们忙里忙外的,我也只有以这种方式做我仅能做的。但是这件事情,我不许他父母还有我们的朋友告诉他,我不想这件事给他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,然后做出错误的决定。
我的体质也不是很好,输血完了后,我也在医院住了几天观察。正好,晚上我就溜到他的病房。他还没醒,看着他那长长的睫毛,偶尔因痛苦而呻吟的声音,我就觉得我的心好痛,痛得可以绞出血来。我紧紧握住他的手,祈求上天可以把我的生命力分他一半。平时活崩乱跳的他,现在就靠那些该死的导管维系着。生命在此时竟然是如此的虚无飘渺,稍纵即逝。在他的床边我想我能做的也只有祈祷了,于是我把上帝,菩萨,雅典娜等各路神仙,也不管他是国外的还是国内的,天上的和地下的,只要是我能想到的,我都向他们祷告了一遍。
我象个夜晚的精灵,到了晚上才溜到他的房间。因为白天,有另外一位美丽的姑娘为他哭泣,为他哀伤。而我只属于那无边无际的黑夜。在他的旁边,我就跟他说话,跟他说以前我们搞笑的事情,跟他说他跟我说过的梦想,跟他说他的责任,跟他说他妈妈的眼睛快要哭瞎了,跟他说白天那个女孩,为他已经瘦了一圈,跟他说我的血不可以白输。惟独没有跟他说,我的祷告。
一个星期以后,他醒了。不知道是我的祷告还是那位美丽小姐的眼泪,不管怎么说,他终于醒了。该是我走的时候了,看到了他的父母和她,我想我已经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和位置了,此时,夜晚也将不再属于我。
“回家吧,已经很晚了。下次再唱好了”他说。一看手表,快12点了,是很晚了,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。
1年的约定
他们几个一辆车,我说我不同路,于是单独叫了一辆车,发了条信息,算算时间应该到了,刚想问问司机,是不是12点了,在司机转过头的时候,前面忽然有俩车的灯,打得很亮很亮,好似白昼,只听到“碰”的一声,我的身体被弹出了车外,被这无边的黑夜淹没,耳边,听到有人对我说:我来接你了!
哦,我差点忘了说,在他昏迷的时候,我最后想到了魔鬼,他答应和我做交易,把我的生命跟他的交换,他又仁慈的多给我一年的时间,让我可以看到他健康快乐起来。除非他和我结婚,这个诅咒才会破解。这就是我为什么这一年里花钱如流水,抽烟、喝酒、旅游、疯狂地做我以前从没有做过的事情,去我以前没有去过的地方,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,我想把这个世界美好的东西,统统都收集起来藏入我的记忆深处。从今以后,我真的要属于这个黑夜了,成为黑夜的奴隶。象不象那个美人鱼的故事,可惜主角是自己的时候,我再也不觉得这个故事是美丽的。
现在我唯一牵挂的是,我的信息他是否收到。因为上面写了:今生不做你的新娘,不是因为不爱你,而是希望你可以更快乐。

